第一章<蛇>
蛇的意识随着灯光而苏醒。它的世界里没有yAn光,没有夜空,没有星星——一切有机的事物与它无缘。冬天的早晨时常黯淡如夜,到了早上七点,日光才能从外面透入厕所的小窗、半小时後才可盈满这个简单而带着轻微尿臭的小室。可是,使蛇醒来的关键不是光,而是这个进入厕所的男人。
没有男人的时候,是黑夜,它睡得很熟。有男人的时候,是白天,它思索、它挥霍感情。并且它不像其他生物一样仰赖日光而生存,即使日光偶尔从厕所的小窗晒到它青翠的下身,也未曾感到他人所说的「温暖」。蛇并不知什麽是冷,什麽是暖,它时常像一个影子般活着。男人就是它的光,没有光,影就什麽也不是,吞噬於黑块中。
早上进来厕所的男人很邋遢。他穿着一件洗得两腋下泛h的中袖棉质白sE上衣,套着一条刚好碰膝的黑sE短K,质料较上衣厚,可是也洗得K边脱线,起了好些毛粒。男人耷拉着眼皮,那是一双单眼皮的眼睛,肿得好似哭过似的,蛇注意到这几天都是这样。他朝着马桶,自K裆掏出疲软的yjIng,撒了这天的第一泡尿,颜sEh浊,又如玩具水枪般乱S,厕板跟地下都有尿迹。这是厕所长年弥漫尿SaO味的缘故。
因蛇潜伏在厕所天花板的每个角落,故它很清楚男人的习惯与动静。它能说出男人今早起床後,嘴角多了一颗含脓的暗疮,至於那暗疮为何生出来,它不知。因为它永远只知道处在厕所里的他,如同他无法想像蛇离开厕所後,会变成怎样。
它知道男人,男人知道它。但他们对於彼此的认知有误解。男人叫做沈净,那是一个很贴切他X格的名字,因为他是个安静内敛的人。他双眼呆滞而疲惫,学生时代的他双眼呆滞而空洞,孩子时代的他则是双眼呆滞而疑惑,好似不知自己为什麽忽然就站在这里。
蛇想多听沈净说话,可是沈净只是每天在同一个时间踏入来,做同一堆事情,以同样的时间完成这些事,又走了。再在夜晚特定的时间入来,重覆早上做过的事情,关灯。
日复一日,蛇只能在一早一晚看见沈净。当然,有时沈净短暂进厕所小便或大便,那时的蛇也有机会能看他,然而沈净不会逗留得久。
蛇只能知道在这一间厕所里面的沈净,他一出去,蛇的意识也会中断,直至沈净开了厕所灯,踏入这个小室,蛇才苏醒过来。
因而蛇所做的事,主要都是看着沈净——那是蛇有意识以来第一件做的事,而它知道,这件事也是它Si亡前所做的最後一件事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;http://www.dgsinshin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