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那种轻微的、克制的、还能装出镇定的发抖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完全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溢的、像地震一样让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震动的颤抖。
“我爱你,我爱了你几百年。我在这片该死的森林里活了这么久,吃了那么多不该吃的东西,杀了那么多不该杀的人,做了那么多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情,我——我全都是因为你。不是因为我要活着,是因为我想活着。我想活着,是因为我觉得也许有一天,也许再过一百年,也许再过五百年,我还能再见到你。”
她的眼泪滴在罗兰的脸上,从他的眼角往下流,像是他在哭一样。
“我见到你了。我在那棵橡树底下见到你了。你那么小,那么冷,那么可怜,你连哭都哭不出来了,但你还在呼吸。你还在呼吸,你知道吗?你还活着,你在这个世界上,你在我面前,你的心脏在跳,你的肺在吸气,你的血在流。我——我当时就想跪下来感谢上帝,感谢这个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的上帝,因为——因为你回来了,你真的回来了,我以为这是一个梦,我以为我老了,老到开始产生幻觉了,老到把一只从窝里掉下来的小狐狸看成了你,但你不是,你是真的,你是真的,你是真的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的声音断在那里,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琴弦终于崩断了,断成两截,断口处还在微微地、无声地震动着。
她把脸埋进罗兰的胸口,埋在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,感觉到那股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、她的喉咙、她的肺,那股味道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身体里某个被她封存了很久的、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再面对的东西。
饥饿。
那种饥饿不是胃里的饥饿,不是肚子饿的那种饥饿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原始的、像是她整个人的存在都建立在这种饥饿之上的、没有它就没有她的饥饿。
那种饥饿在她的骨头里烧,在她的血液里烧,在她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根头发、每一个细胞里烧,烧得她浑身发烫,烧得她觉得自己像几百年前站在火刑柱上一样,从里到外都在燃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