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出门之前在手腕上点了一滴新调的香膏,桂花味的,是她自己用干桂花泡在茶油里做的,味道很淡,淡到她自己不凑近闻都闻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鼻子倒灵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。

        宫墨霖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算不上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条件反射,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,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,他当时笑了,于是现在,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,他的身体擅自替他还原了当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冷语柔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什么,低下头,开始替他收拾床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每次来都会替宫墨霖擦身换衣,知道他身上那些被衣物遮掩的地方藏着怎样的痕迹——牙印、掐痕、鞭痕、烫伤,新旧交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旧的被褥抽出来,团成一团,又从矮柜里取出干净的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中,宫墨霖始终安静地坐在床沿上,双手搁在膝头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不倒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身体太虚弱了,虚弱到一阵稍大的风都能将他吹倒,可他还是固执地坐着,没有靠墙,没有躺下,像是在维持着某种最后的、微不足道的体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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