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材…真是…不像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内心吐槽着,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和这突如其来的压力,感觉到一阵虚弱的晕眩。

        丁婉拧开保温杯,倒了一杯热水,转身递到他面前,动作俐落,没有一丝温情,像是在完成一道程序。「喝了。」命令式的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韩枫伸出手,接过了那只样式简单的玻璃杯。这具身体的手臂有些发软,接过杯子时轻微晃了一下,温热的水洒了几滴在被单上。他没有慌乱,只是稳住手,将杯子凑到唇边,沉默地喝了起来。水温正好,不烫也不凉,是精心控制过的温度,却不带任何情感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顺从似乎让丁婉有些意外。她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藏在镜片後的锐利眼睛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倒是安静。以往这个时候,不是早就把头扭到一边,就是一脸不服气地瞪着我了。烧糊涂了?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,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似的表情。对她而言,儿子的情绪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服从和结果。她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考卷,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错题刺眼夺目。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已经跟王老师通过电话了,」丁婉的声音再次响起,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划开病房里凝滞的空气,「你这次月考,数学又错在最基础的计算题上。物理也是,公式背对了,单位换算都能错。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韩枫一口一口地喝着水,没有抬头,也没有辩解。这些对於一个曾经的软体工程师来说过於简单的初中题目,他完全陌生,但辩解在此刻的强权面前毫无意义。他现在需要做的,是扮演好「萧昊」这个角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空了的水杯轻轻放回床头柜,动作很轻,避免发出刺耳的声响。然後,他才抬起头,看向丁婉。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,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了,妈。」他的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,但语气平静,没有一丝不耐烦或委屈,「下次会注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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