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寻常人的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常年被人伺候的人,下意识里知道旁边自有人会扶他的本能。被照顾惯了的人才会有的、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从容,他知道自己不会摔,因为旁边那个人一定会接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心里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人没有内力,身上一点内力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手的虎口,没有练刀练剑的茧。手指虽然修长有力,但那是属于提笔抚琴的力,是捻针穿线的力,是把玩精致物件时指尖凝出的那股巧劲,不是握兵器的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袖口露出的那一截腕骨,莹润得能透出底下的青色血脉,却不是练武之人该有的结实。练武的人,哪怕骨架再细,腕骨处的筋脉也会比常人粗壮几分,可那只手,光滑得像玉雕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儿子信上写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身负江湖恩怨」,「追兵踪迹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没有内力、不会武功、手养得比瓷器还娇贵的人,能惹上什么要命的江湖恩怨?又能从哪里招来要人命的追兵?那些追兵,追的是什么?是这个人,还是这个人身上带着的东西?还是这个人的身份?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的眉心跳了两跳,太阳穴那里有根筋突突地鼓了起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挣动,要跳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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