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那家公司,后来被收购的时候你有关注吗?好像估值不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夫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“有关注。那笔交易做得不太g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g净是指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指……”克莱夫顿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,“指估值模型里有一些假设站不住脚。不是财务造假,那个太低级了。是故意把未来的收入预测做得很好看,用了一些很难证伪的假设。研发管线、市场渗透率、客户转化周期——这些参数,稍微动一下手脚就能让估值差出好几亿英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端着酒杯没有动,她的表情保持着好奇但不过分感兴趣的程度。“那买方没有做尽调吗?这么明显的东西应该能查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做了。但有些东西在尽调阶段不会暴露出来,尤其是在卖方配合得很好、中介机构又拿了钱的情况下。等你交割完了拿到全盘数据才发现,核心人员的竞业协议已经到期了,专利归属条款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,那几条盈利预期的假设在真实市场条件下根本跑不通。”他喝了一口酒,“等发现的时候钱已经付了,追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。“所以这笔收购,买方其实买贵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买贵了是客气的说法。”克莱夫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,“买的是个壳。技术含量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听到这里没有再追问。她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。她又聊了两句关于l敦天气的闲话,祝他今晚愉快,然后端着酒杯离开了窗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过人群的时候没有回头,步速不快不慢,像一个正常的、对这场酒会已经失去兴趣的普通与会者。但她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计算了。估值有问题,核心资产有水分,收购价格远高于实际价值——那言澈主导的这场收购案,所谓的成功背后藏着一颗定时炸弹。言国华现在越开心,将来就摔得越惨。而且言澈作为主导人,在尽调和谈判中是否知情、是否参与了信息包装、是否和卖方达成了某种默契——这些都是她需要继续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曌在洗手间里补了一下口红。镜子里的nV人面容平静,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她把口红拧回去放进包里,整了整衣领,然后拿出手机,给贺彧发了一条消息。字很短,只有几个字“估值有问题。查一下言澈和卖方中介之间的往来记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收起手机的时候,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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