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唱完一段,转头问他:“爹爹,您家乡话怎么唱这首童谣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道:“应该是有一首类似的。为父幼时曾听过,不会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您会唱什么童谣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大了眼,嘴巴张成了一个圆。这世上居然有人连一首童谣都不会唱。在她长大的那条巷子里,随便拉个小孩都能哼上几句。她追问:“爹爹小时候居然没唱过童谣?那您g什么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熟读四书五经,写八GU文,”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公文,“考完县试,再考府试,然后考院试,考中生员后便入府学备考乡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得脑袋嗡嗡的。什么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她以前只知道沈温考乡试考会试,然后等着考殿试,还以为科举就是这三场考试而已。原来光是在老家就要考这么多场,而这才只是科举之路的前半截。她想起府衙里的人说起沈老爷时总是满脸敬仰,只道他弱冠之年高中探花,未到不惑便位居四品,前途无量。她从前也觉得“探花郎”不过是三个好听的字,今日才隐隐约约明白这三个字是怎么来的。那是用他全部童年来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里浮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同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恪看着她下巴那一片红印,又在她的目光中顿了一下。他这辈子被人仰望过,被人忌惮过,被人奉承过,被人憎恨过。唯独没有被人同情过。这个昨夜还被他按在胯下、顶得哭不出声、被迫咽下他全部给予的小丫头,此刻居然在可怜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凑过来,张开双臂,轻轻地抱了抱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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