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久到那只蜡烛又烧短了一截,她才小声地、怯怯地问了一句:“爹爹,我方才做得不对吗?娘要是知道……会不会生气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倒了一杯温茶,递到她唇边喂她喝了几口,又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替她擦去嘴角残余白浊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的手滑上来,落在她发顶,一下一下地抚着,像在给一只受了惊的猫顺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,“你只是在尽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更深了。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窗纸上映出他端坐如山的侧影,和怀里那个小小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少nV娇憨的脸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明日上巳节,想不想回上虞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猛地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那只还没有点睛的小玉虎歪着头,龇着牙,眼角往下耷拉着。它空洞的双眼看着他叫下人把一件g净的披风拿起来,然后仔仔细细地替她重新披好系紧;又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,替她把额上细细密密的汗一点一点地擦g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歪着头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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